Brookings 追蹤 2.5 萬名丹麥勞工：用 AI 的人薪資工時沒變，但工作內容與職涯已在悄悄重組

生成式 AI 會不會搶走工作、壓低薪資？Brookings 刊出的一項研究提供了目前最紮實的早期證據之一，而答案既不是恐慌派預期的衝擊，也不是樂觀派期待的加薪。研究者用了一個生動的比喻：平靜的水面下，是湍急的暗流。

研究由芝加哥大學的 Anders Humlum 與哥本哈根大學的 Emilie Vestergaard 進行。他們調查了 2.5 萬名丹麥勞工，涵蓋 11 個高度暴露於 AI 的職業：軟體開發者、IT 支援、客服、辦公室文書、會計、理財顧問、人資、法律專業、行銷、記者與教師，並把問卷結果與這些人截至 2024 年 12 月的每月行政紀錄串接。

水面上的結果是「沒有變化」。使用聊天機器人的勞工，薪資與工時和未使用者相比沒有可測量的差異，研究排除了超過 2% 的效果；這個結果在所有職業、所有使用強度下都成立。98% 的使用者自己也表示 AI 沒有影響他們的收入。

但水面下，工作正在被大幅重組。使用者回報的新任務中，40% 與 AI 生成內容有關（發想、起草、資料洞察），33% 與監督 AI 有關（品質審查、倫理合規），25% 與整合 AI 有關（制定政策、建立工作流程）。甚至連不用 AI 的人，也有 4% 到 10% 表示多了與 AI 相關的工作。每天使用的人中，19% 表示每天省下超過一小時，但 85% 的使用者把省下的時間轉投入其他工作，而不是減少工時。

雇主的角色是關鍵。43% 的勞工表示雇主明確鼓勵使用聊天機器人，只有 6% 被禁止；而當雇主同時提供鼓勵、企業版工具與訓練時，採用率高達 93%。在不支持的職場，仍有 41% 的人自己偷偷用。

最值得注意的例外是職涯流動。使用聊天機器人的勞工，在最新職業上的工時比例高出 4%，代表他們更常轉換職業，主要轉往 IT 支援與文書職位；這些轉職者的薪資成長比其他丹麥勞工快 12 個百分點。每天使用、省下最多時間的人，流動性最強。

研究者引用經濟學家 Robert Solow 的名言：「電腦時代無處不在，唯獨不在生產力統計中。」當前的情況正是如此：工作場域的轉變已在發生，但傳統的勞動統計還看不出來，這與過去技術轉型初期的「生產力 J 曲線」一致。他們也提醒政策制定者，在把入門職缺減少等總體趨勢歸咎於 AI 之前，應先確認實際的採用程度。

對教育工作者而言，這項研究有兩個直接的啟示。第一，「AI 素養」的內涵需要更新：新出現的工作不只是「會用 AI」，還包括監督 AI 的品質與倫理、把 AI 整合進流程，這些能力需要在學校與職訓中刻意培養。第二，雇主提供訓練對採用與效益至關重要，大學與技職體系可以成為這類訓練的夥伴。值得一提的是，教師本身也是研究的 11 個職業之一，教師的工作同樣正在被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