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聯邦政府以扣款威脅學區：心理健康篩檢須家長書面同意，洛杉磯學區已遭執法

美國學校在疫情後大幅擴張的學生心理健康篩檢，正面臨聯邦政府的法律挑戰。10 月 5 日，美國司法部與教育部聯名致函各州檢察長，指出學區在進行心理健康篩檢時存在「一再違反」聯邦隱私法的模式，並以扣減聯邦經費作為威脅。

信函引用的法律依據是兩項長期存在的隱私法：《家庭教育權利與隱私法》（FERPA）與《學生權利保護修正案》（PPRA）。聯邦政府的解讀是：任何心理健康篩檢表單、問卷，或「其他任何可用於評估學生心理健康的東西」，都必須在施測前取得家長的書面同意；僅讓家長「可以選擇退出」並不符合法律要求。信中的措辭相當強硬：「FERPA 與 PPRA 之下的聯邦經費條件沒有協商餘地。」

信函點名的「不合規模式」不只篩檢本身，還包括兩項與性別認同相關的做法：學校對家長隱瞞學生的性別認同，以及教職員私下詢問學生偏好的代名詞而未通知家長。這使得心理健康篩檢的隱私爭議，與美國近年關於校園性別政策的政治對立交織在一起。

執法已經開始。司法部與教育部對洛杉磯聯合學區採取行動，針對的是該學區允許教職員「私下詢問學生希望如何被稱呼」並對家長保密的政策。此外，聯邦對華盛頓州的 Bethel 學區與科羅拉多州的丹佛公立學校也展開聯合調查。洛杉磯學區回應表示，學區「遵守所有適用的州與聯邦法律」，且截至 10 月 6 日尚未接獲新的執法通知。

這場爭議的核心是兩種價值的衝突。一方面，普遍性的心理健康篩檢是疫情後美國學校的重要工具，用來及早發現有自殺風險、焦慮或憂鬱的學生；若每次篩檢都須事前取得家長書面同意，實務上會大幅降低篩檢率，最需要幫助的孩子，往往來自最不會簽回同意書的家庭。另一方面，家長權利倡議者認為，學校在未經家長知情的情況下評估孩子的心理狀態、或對家長隱瞞孩子的重要資訊，侵犯了家庭的基本權利。

業界分析人士指出，這封信的時機與措辭顯示，聯邦政府正把隱私法作為推動特定教育政策的工具。FERPA 與 PPRA 存在數十年，過去很少被用來挑戰心理健康篩檢；現在以「不合規模式」為由威脅扣款，等於要求全美學區重新檢視篩檢流程。對學區而言，最安全的做法是改為「事前書面同意」，但代價是篩檢覆蓋率下降。

這對教育科技產業也有影響。近年許多學區採購數位化的社會情緒學習（SEL）與心理健康篩檢平台，這些工具的資料蒐集流程若未取得家長書面同意，將直接落入聯邦指控的範圍。廠商與學區都需要重新設計同意機制。

對台灣而言，這個案例提醒的是制度設計的問題。台灣校園的心理健康篩檢與輔導紀錄同樣涉及學生隱私與家長知情權，目前多以「告知」而非「書面同意」為原則。美國的爭議顯示，當篩檢範圍擴大、資料數位化，家長同意的形式將成為法律與政治的焦點。提前釐清規則，比事後被迫改變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