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hanmigo 兩年校內實驗：96% 學生試過 AI 家教，成效卻與沒有 AI 時差不多

生成式 AI 被宣傳為能給每個學生一位私人家教的技術，但它在真實教室裡究竟有多大效果？一項為期兩年的校內隨機試驗給出了相當冷靜的答案。經濟學家 Philip Oreopoulos 與 Nina Low 在田納西州 18 所國中進行群集隨機試驗，學校被隨機分配是否在每日的數學補救課中使用 Khan Academy 搭配 AI 家教 Khanmigo。研究發表於 Annenberg Institute 的 EdWorkingPapers 系列。

實驗的設計值得注意。Khanmigo 被設定為「教練模式」：只引導學生思考，不直接給答案。這正是教育界公認「正確」的 AI 家教用法，也避開了「學生直接抄答案」的批評。換言之，這是在對 AI 家教最有利的條件下進行的測試。

結果是正向但溫和的。使用 Khanmigo 的學生，數學成績每學期在全國百分等級上提升約 1.3 個百分位，換算成年效果約 0.06 到 0.08 個標準差；若以全年完整參與推算，效果約 0.14 個標準差。這個數字與過去研究中「沒有 AI、只用 Khan Academy 練習平台」的效果相當。也就是說，加上 AI 家教之後，學習成效並沒有明顯超越原本的數位練習。

真正的關鍵在使用行為。96% 的學生至少試過一次 Khanmigo，但中位數學生只在三分之一的練習日裡與它對話；在答錯題目的練習時段中，只有 17% 的學生會向 AI 家教求助。更值得注意的是訊息內容：多數學生傳給 AI 的不是問題，而是直接貼上答案、或點選系統建議的提示語。他們把 AI 家教當成另一個「按鈕」，而不是一個可以對話的老師。

兩位作者的結論很明確：「關鍵的限制似乎是投入程度：要實現 AI 家教的承諾，需要讓學生真正使用它，而不只是給他們使用權。」

這項研究與上週發表的馬里蘭大學試驗形成有趣的對照。馬里蘭的大學生在獲得 AI 家教後成績反而下滑，因為 AI 排擠了原本的學習活動；田納西的國中生則是根本沒怎麼用，所以效果與沒有 AI 時差不多。兩者指向同一個結論：AI 家教不會自動產生學習，它需要學生主動投入，而主動投入正是最難用技術解決的問題。

業界分析人士指出，這對教育 AI 產業的訊息是雙面的。好消息是，設計得當的 AI 家教並不會傷害學習，而且對願意使用的學生確實有幫助。壞消息是，「給每個學生一位私人家教」的願景，卡在一個老問題上：學生為什麼要問問題？在真實的教室裡，國中生答錯題時的第一反應往往是跳過、猜一個、或等老師，而不是打開對話框解釋自己哪裡不懂。這不是 AI 能單獨改變的習慣，需要教師的引導、課堂文化的設計，以及讓「問問題」變得安全與值得。

對台灣正在推動 AI 學習平台的學校而言，這項研究提供了務實的期待值：AI 家教是練習平台的合理補充，但不是奇蹟；評估成效時，應該追蹤的不只是「有多少學生開通」，而是「學生答錯時有沒有真的去問」。後者才是決定 AI 家教有沒有價值的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