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學越來越讀不起：公立四年制只有三分之一負擔得起，社區大學近六成也超出能力

在美國社會對大學價值的信心跌到歷史新低的同時，另一份報告說明了原因之一：大學真的越來越讀不起了。National College Attainment Network（NCAN）分析 2023–24 學年的資料，涵蓋 542 所公立四年制大學與 570 所社區大學，得出的結論是美國公立高等教育的可負擔性仍在惡化。

NCAN 的「負擔得起」有明確定義：把學雜費與緊急支出，與學生可取得的所有資源相比，包括聯邦補助（如 Pell Grant）、州政府獎助、聯邦學生貸款、家庭預期貢獻，以及暑期打工收入。如果資源加總仍不夠支付費用，這所學校就被歸類為「負擔不起」。這個標準已經把貸款與打工都算進去，門檻並不嚴苛。

即便如此，結果仍然令人憂心。公立四年制大學只有三分之一達到負擔得起的標準；社區大學，這個傳統上被視為最平價的高教入口，竟有近 60% 超出低收入學生的能力範圍。平均缺口方面，四年制大學每年短缺 1,801 美元，社區大學短缺 1,228 美元。對一個已經靠 Pell Grant、貸款與打工拼湊學費的學生來說，每年一千多美元的缺口就是放棄或輟學的差別。

地區差異極大。亞利桑那、密西西比、蒙大拿與新墨西哥是少數平均而言負擔得起的州。另一端，新罕布夏州沒有任何一所公立大學負擔得起，社區大學的缺口超過 1 萬 1 千美元，四年制超過 7 千美元。全美有 12 個州完全沒有負擔得起的公立四年制大學，7 個州連社區大學都沒有。田納西州的情況很特別：約六成社區大學負擔得起（受惠於該州的免學費方案），但四年制大學一所都沒有。

值得注意的是，這段期間學費漲幅其實已經放緩，Pell Grant 也調高了 500 美元，可負擔性卻仍在惡化。NCAN 的解釋是「對公立高等教育的投資難以跟上，侵蝕了現有補助的購買力」：生活費、住宿、教材與其他支出的上漲，吃掉了補助增加的效果，而州政府對公立大學的經費支持並未同步增加。

這份報告與上週 Gallup 民調互為表裡。Gallup 發現只有 31% 美國人認為大學「非常重要」，且主因是對成本的憂慮；NCAN 則用機構層級的數據證明，這種憂慮有事實基礎。當一個低收入學生算完所有補助與貸款，發現連社區大學都讀不起，「大學值不值得」就不再是價值判斷，而是算術問題。

業界分析人士指出，美國高教可負擔性的惡化是結構性的：州政府在 2008 年金融危機後大幅削減高教經費，之後從未完全恢復；大學轉而依賴學費與住宿收入，成本轉嫁到學生身上。聯邦補助的增加只是在填一個越來越大的洞。

對台灣而言，公立大學學費遠低於美國，可負擔性問題的形式不同。但 NCAN 的方法論值得借鏡：台灣目前缺乏一個把學雜費、住宿、生活費與可得補助放在一起計算的「真實負擔」指標。少子化下各大學競相調整學費與住宿費，若沒有這樣的指標，弱勢學生的負擔變化將難以被看見。讀不讀得起，不該只看學費表上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