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科學家的指控:美國在校園筆電上花了 300 億美元,換來的是更差的成績
2026/09/14
Fortune 刊出一篇立場鮮明的評論。神經科學家 Jared Cooney Horvath 指控:美國學校在導入科技之前並沒有壞掉,是矽谷用一個關於「教育已經失能」的敘事說服了它們,而在投入約 300 億美元把筆電放進教室之後,Z 世代的認知能力反而下降,閱讀與數學成績正在崩落。
這個指控值得認真看待,但也需要把它拆開來檢驗——這正好是一個很好的教材。
**先看比較站得住腳的部分。** 螢幕閱讀與紙本閱讀在理解深度上的差異,累積了相當多的研究支持。多數結果指向:在需要深度理解、推論與記憶的閱讀任務上,紙本仍有優勢,尤其是較長的文本。原因與掃視行為、空間記憶線索、以及切換與通知帶來的注意力中斷有關。這部分不是意見,是有實證基礎的。
**再看需要保留的部分。** 「投入 300 億美元導致成績下滑」是一個因果陳述,而同一段時間內影響學生表現的因素太多——疫情期間的長期停課、教師流動率上升、社群媒體使用時間的暴增、家庭結構與貧窮率變化。要把成績下滑歸因於筆電,需要排除這些變項,而評論文章通常不會做這件事。
更關鍵的是,「有沒有筆電」本身可能不是正確的變項。**同樣一台裝置,用在打字練習、用在看影片、用在協作寫作、用在做適性練習,效果完全不同。** 大規模導入的失敗,很可能不是因為裝置有害,而是因為導入時缺乏配套的教學設計與教師訓練——這是過去每一輪教育科技浪潮都出現過的模式。
**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角度:這個敘事本身也是一種行銷。** 「學校壞了,我們的產品能修好」是矽谷的說法;「科技毀了學校,回到紙本吧」則是另一種同樣簡化的說法。兩者都把一個複雜的系統問題壓縮成單一原因,而單一原因的故事總是比較好傳播。
比較實用的結論可能是這樣:裝置本身既不是解方也不是元凶,關鍵在於它取代了什麼。如果平板取代的是紙本深度閱讀,那是損失;如果它取代的是完全沒有的個別化練習機會,那可能是收穫。這個判斷必須逐項做,不能整批下結論。
業界分析人士指出,教育科技的成效評估長期缺乏對照設計,導致支持與反對雙方都能各自找到支撐自己立場的資料。
對台灣而言,我們的校園數位化推動也已投入相當規模的預算。這篇評論提供的提醒不是「該不該用」,而是「有沒有在測」——每一項導入,有沒有配套的成效評估?如果沒有,那麼幾年後我們也只能靠評論文章來爭論它有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