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科學之後是數學,下一個以實證重建的可能是寫作
2026/08/20
過去十年,「閱讀科學」(science of reading)在美國推動了一場相當徹底的教學改革——它以認知科學與閱讀研究為依據,挑戰了長期主導的全語言取向,並促使多州修改課綱與師培內容。而現在,同一套邏輯正被延伸到其他領域。
數學是已經展開的第二個戰場。而教育界討論的下一個候選是寫作。
寫作之所以成為目標,在於它的現況與改革前的閱讀高度相似。多數學校的寫作教學缺乏系統性架構——學生被要求大量寫,教師大量批改,但關於「如何教會一個人寫作」的具體方法,各校做法差異極大且多半來自傳統而非研究。同時,寫作能力的評估也最不完整:美國每年有全國性的閱讀與數學數據,寫作卻幾乎沒有可比較的資料。
而研究其實已累積了相當基礎。已知有效的做法包括:明確教導句子層級的結構(而非只讓學生大量寫)、示範寫作歷程並讓學生看到專家如何修改、把寫作與特定學科內容綁定而非當成獨立技能、以及在低年級同步發展手寫流暢度以釋放認知資源。這些方法的共同點是具體、可教、可訓練——正是「科學」取向所要求的。
不過,這類運動也帶著已知的風險。閱讀科學的推動過程中出現過幾種偏差:把研究結論簡化成單一教法、把「有實證支持」誤讀為「只能這樣做」、以及在政治壓力下快速立法而未給教師足夠的轉換支持。若寫作領域重蹈覆轍,可能出現的是機械化的句型練習取代真正的寫作。
另一個複雜之處在於,寫作與閱讀的性質不同。閱讀解碼有相當明確的認知機制,而寫作同時涉及思考、組織、表達與修改,難以拆解成同樣清楚的技能序列。這意味著「寫作科學」的證據基礎不會像閱讀那樣整齊。
對台灣的語文教育而言,這場討論值得追蹤。國內的寫作教學同樣長期依賴經驗傳承,而在 AI 已能代筆的環境下,「怎麼教會學生思考並表達」的方法問題只會更加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