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群媒體的教訓來得太晚，AI 安全能否不再重演？64% 美國青少年已用過 AI 聊天機器人

美國社會花了超過十年，才對社群媒體傷害兒童這件事達成某種程度的清算。今年夏天，Meta 與多個州達成 180 億美元的和解，承諾在旗下平台實施更強的兒少保護措施，被視為兒童網路安全的轉捩點。但這項進展來得太晚：一整個世代的孩子，已經在缺乏保護的平台上度過了青春期。

就在同一時間，新一代的孩子已經開始接觸一種更強大的技術。Pew 研究中心的調查顯示，64% 的美國青少年使用過 AI 聊天機器人，其中 47% 用於娛樂、42% 用於摘要資訊，約 12% 用於情感支持。AI 玩具甚至瞄準了 2 歲的幼兒。

兩者的風險結構不同。社群媒體的疑慮集中在使用時間、對心理健康的影響、資料隱私，以及網路霸凌與掠食者。AI 則更無所不在：孩子不只在社群平台上看到 AI 生成的內容，還能直接與聊天機器人對話，包括內建在社群應用程式裡的那些。新的風險包括孩子與聊天機器人建立不健康的關係、把思考外包給 AI 所造成的「認知卸載」，以及對大腦發展的長期影響。

倡議者的語氣充滿急迫感。兒子因 Snapchat 網路霸凌而喪生的家長 Kristin Bride 問道：「我們要怎麼處理那些我們還不知道會發生的事？」芝加哥大學的 Dana Suskind 醫師則說：「你不能把一個東西釋放到整個人口中，即時發現它的傷害，然後才說『哎呀』。」以研究社群媒體對青少年影響聞名的心理學家 Jonathan Haidt 更直言：「AI 對兒童的威脅，甚至比社群媒體還大。」

業者已開始回應。OpenAI 在 8 月推出青少年帳號，限制浪漫性質的互動；Meta 則在 2024 年推出 Instagram 青少年帳號。立法方面，部分處理兒少隱私、聊天機器人與 AI 玩具安全的法案，已在參議院小組委員會獲得兩黨支持；州層級的 AI 監管進展則比聯邦更快。針對社群媒體公司的訴訟也仍在進行中。

社群媒體的經驗提供了一個清楚的反面教材：當監管等到傷害被證實才行動，代價是整個世代。業界分析人士指出，AI 的普及速度遠快於當年的社群媒體，若重複同樣的「先擴散、後研究、再監管」路徑，時間落差只會更大。倡議者因此主張，對 AI 的兒少風險應採取預防原則：在產品設計階段就納入發展階段的考量，而不是事後補救。

對教育者而言，這意味著學校不能只是被動等待政策。從課堂上的 AI 使用規範、對學生情感依賴的觀察，到與家長溝通孩子在家使用 AI 的情況，學校是最早能看見問題的地方。

對台灣而言，社群媒體的兒少保護討論同樣起步較晚，AI 聊天機器人在青少年之間的普及則幾乎沒有系統性的調查。美國的經驗提醒我們，現在就是最早、也是成本最低的行動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