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里蘭大學 2,379 人隨機試驗：有 AI 家教的學生成績反而低 4 個百分點

在教育界對 AI 家教寄予厚望之際，一項大規模隨機試驗給出了相反的答案。University of Maryland 研究團隊於 2025 年秋季學期，在一所美國大型公立大學進行跨學科的隨機對照試驗，涵蓋 30 位教師與 2,379 名大學生。教師被隨機分配是否向學生開放一套名為「Virtual Study Assistant」的 AI 家教，該系統以 OpenAI 的 GPT-4o 為基礎，並透過檢索增強生成（RAG）技術，把回答錨定在各門課程自己的教材上。

結果出乎多數人預料。在同一門課的不同班級之間比較，獲得 AI 家教使用權的學生期末成績平均低了約 4 個百分點，相當於 0.37 個標準差；他們在學習管理系統（LMS）上的參與度更是大幅下滑 0.90 個標準差。換句話說，有了 AI 家教之後，學生更少去看課程教材、更少參與平台上的學習活動，而成績也沒有因此變好，反而變差。

更令人憂心的是分組結果。第一代大學生（父母未曾上過大學）的期末成績下滑 5.1 個百分點，而父母上過大學的學生只下滑 2.23 個百分點，前者的損失是後者的兩倍以上。這與「AI 能縮小教育落差」的普遍期待正好相反：最需要協助的學生，反而因為 AI 家教而落後更多。

另一個關鍵數字是使用率。在獲得使用權限的學生中，實際用過 AI 家教的只有約 15%。這意味著整體成績下滑並非全體學生都在「濫用」AI 所致，而是少數使用者的行為改變，加上開放 AI 家教這件事本身對班級學習氛圍的影響，共同造成的結果。研究團隊由 Jing Liu 等十位學者組成，論文發表於 Annenberg Institute 的 EdWorkingPapers 系列。他們的解讀是：引入 AI 家教「可能排擠了既有學習活動的參與，卻沒有提升學業表現」，而且影響在不同背景學生之間並不平均。

這項研究之所以重要，在於它的設計嚴謹度遠高於多數教育 AI 的成效宣稱。過去支持 AI 家教的證據，多半來自小規模、短期或由廠商主導的研究；而這次是真實課堂、整個學期、隨機分配、數千名學生的試驗。業界分析人士指出，這不代表 AI 家教必然有害，而是說明「把 AI 家教放進課程」這個動作本身，如果沒有搭配教學設計的調整，很可能只是給了學生一條繞過閱讀與思考的捷徑。

值得對照的是今年稍早的另一項研究：哈佛大學的物理課實驗發現，使用經過精心設計、強制學生先自己作答的 AI 家教，學習成效可達傳統課堂的兩倍。兩項研究合在一起看，結論其實一致：成效的關鍵不在 AI 本身，而在於它被設計成「協助思考」還是「代替思考」。

對正在導入 AI 學習工具的台灣大學與高中而言，這項研究是一個及時的提醒。開放學生使用 AI 家教之前，應先問三個問題：它會不會取代學生原本該做的閱讀與練習？弱勢學生會不會更依賴它？學校有沒有辦法追蹤實際使用方式與學習結果？沒有這些機制，AI 家教帶來的可能不是公平，而是更大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