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不是問題,是解法:Christensen Institute 直指零和教育制度養出了 AI 作弊

作弊不是問題,是解法:Christensen Institute 直指零和教育制度養出了 AI 作弊

2026/10/02

Clayton Christensen Institute 共同創辦人 Michael B. Horn 借用 Efosa Ojomo 對開發中國家貪腐的分析,主張學生作弊是對零和教育制度的理性回應,而非道德缺陷。Common Sense Media 調查顯示 63% 使用 AI 的青少年曾用它取得作業答案,但三十年前就有約三分之二的中學生與大學生承認考試作弊。Horn 認為解方不是加強抓作弊,而是用創新把學校重新設計成正和遊戲。

ChatGPT 問世以來,各級學校投入大量資源偵測與懲處 AI 作弊。但 Clayton Christensen Institute 共同創辦人 Michael B. Horn 提出一個反直覺的觀點:作弊不是問題本身,而是學生在一個設計有誤的制度裡找到的「解法」。

Horn 的論證來自同事 Efosa Ojomo 一場觀看超過 200 萬次的 TED 演講。Ojomo 研究開發中國家的貪腐問題,發現人們行賄、收賄並非因為道德低落,而是在資源匱乏、缺乏更好選項的環境裡,貪腐是最理性的生存策略。他的結論是:「社會不是因為減少貪腐才發展起來,而是因為發展了才有辦法減少貪腐。」靠打擊與懲罰無法根除貪腐,唯有創造新的市場與機會,才能讓人們不再需要它。

Horn 把這套邏輯搬到教育。他指出,現代學校制度在結構上是零和的:排名、相對評分、名校錄取名額,都讓一名學生的成功必須建立在另一名學生的落後上。當制度的獎賞是「贏得文憑」而非「真正學會」,學生自然會把精力放在贏得遊戲上,而作弊正是贏得遊戲的捷徑。他的說法很直接:「用 AI 作弊的學生是在理性行事;是制度訓練出這種理性的。」而且這種訓練早在 ChatGPT 出現之前就已完成。

數據支持這個判斷。三十年前的研究就顯示,約三分之二的高中生與大學生承認曾在考試作弊;今天 Common Sense Media 的調查則發現,使用 AI 的青少年中有 63% 曾用它取得作業答案。工具變了,行為的根源沒有變。

這套制度還造成另一個傷害:教師的角色從教練變成裁判。當老師必須花時間判定誰作弊、誰沒作弊,師生之間的信任關係就被偵查關係取代,而這正是過去一年許多教育現場反覆出現的現象。

Horn 的解方不是更精密的偵測器,而是「創造市場的創新」(market-creating innovation)。他主張必須圍繞「正和」思維重新發明學校:讓每個學生都能發展自身潛能,而不是在固定的名額裡互相競爭。具體來說,這意味著以精熟為基礎的學習進度(學會了就往前,不需跟同學比速度)、以真實作品與能力證明取代一次性考試,以及讓評量回到「幫助學習」而非「排序學生」的目的。

這篇評論引發討論,是因為它把 AI 作弊從「技術問題」拉回「制度問題」。業界分析人士指出,學校若只在偵測工具上軍備競賽,會陷入 Ojomo 所說的貪腐陷阱:抓得越緊,手法越精,信任越薄。反之,若能設計出讓作弊「沒有意義」的學習環境,問題會自然消退。

對台灣教育現場來說,這個觀點同樣切中要害。升學導向的競爭結構讓許多學生把學習視為零和遊戲,AI 只是讓捷徑更便宜。要回答「學生為什麼要用 AI 作弊」,或許得先回答「我們的制度為什麼讓作弊變得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