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評 AI 作弊的文章竟是 AI 寫的？Dartmouth 教務長被學生指「偽善」後道歉

一篇討論 AI 作弊的評論文章，意外成為 AI 使用倫理的最佳反面教材。Dartmouth College 教務長 Santiago Schnell 今年 8 月在《華盛頓郵報》發表題為「大學正在對抗 AI 作弊，但背後有更深層的問題」的評論。不久後，Dartmouth 校內學生報將該文送交 AI 偵測工具 Pangram 分析，結果顯示為「100% AI 撰寫」。消息經 Semafor 調查報導後迅速擴散，校方於 9 月底宣布展開調查。

Schnell 是數學生物學學者，曾任 University of Notre Dame 理學院院長，2025 年 7 月接任 Dartmouth 教務長。他在回應中表示，文章是自己親筆撰寫，之後才使用 ChatGPT「強化論點並檢查文法」。他承認自己「應該一律明確揭露 AI 的使用」，並承諾未來會把揭露當作標準做法。然而，當媒體把這份道歉聲明也丟進同一個偵測器，結果同樣顯示有 AI 介入的痕跡，讓整起事件更添諷刺。

Dartmouth 四年級學生 Eli Moyse 形容此事是「完全卡通式」的偽善示範：一位主管全校學術事務的教務長，一邊在全國媒體上討論學生用 AI 作弊的危害，一邊自己用 AI 寫這篇文章卻不揭露，這與學校要求學生遵守的學術誠信標準明顯雙重標準。

這起事件之所以引發廣泛討論，不只因為當事人的職位，更因為它精準暴露了當前校園 AI 政策的三個結構性矛盾。第一是「揭露」標準的不對等。多數大學要求學生在作業中使用 AI 必須註明，但對教職員與行政主管的要求往往模糊，甚至不存在。當規則只約束一方，就很難建立信任。

第二是「潤飾」與「代寫」的界線。Schnell 的說法是先寫再用 AI 修改，這與許多學生的使用方式幾乎相同。如果教務長的做法可以被接受，學生做同樣的事為何會被視為作弊？反過來說，如果學生不行，教務長也不應該例外。這條界線至今沒有清楚的學術共識，而這正是學生感到不公平的根源。

第三是 AI 偵測器本身的可靠性。Pangram 把一篇經過 AI 潤飾的文章判為「100% AI 撰寫」，也把道歉聲明判為 AI 生成。業界分析人士指出，偵測器無法區分「AI 代寫」與「AI 修改」，誤判率也始終存在，但許多大學仍以偵測結果作為懲處依據。這次事件讓一位教務長親身體驗了被偵測器定罪的滋味，或許會促使高層重新思考這類工具在學術誠信程序中的角色。

對教育工作者而言，這起事件的啟示很直接：AI 使用規範必須對師生一體適用，而且要說清楚什麼是可接受的輔助、什麼是不可接受的代工。Schnell 承諾的「一律揭露」其實是一個合理的起點。當老師與主管都願意公開自己怎麼用 AI，學生才有可能信任學校訂下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