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一的小學老師說:裝置上的不是輔助教材,是主要課程

四分之一的小學老師說:裝置上的不是輔助教材,是主要課程

2026/09/22

調查顯示幾乎所有小學教師都表示學生在課堂使用裝置,其中約四分之一說裝置承擔的是「主要課程」而非輔助。當螢幕從補充教材變成教學主體,該檢驗的問題也跟著改變。

一份針對小學教師的調查顯示:幾乎所有教師都表示學生在課堂上使用數位裝置,而其中約四分之一說,裝置承擔的是主要課程內容,不只是輔助練習。

**這個比例值得停下來看,因為它代表一個角色的轉換。**

過去二十年,校園數位化的主流論述是「科技輔助教學」:老師教完概念,學生用平板做練習;老師講完課文,學生用 App 複習單字。在這個模式裡,教學的主體仍是教師,裝置負責重複練習與即時回饋——這也是研究較能支持的用法。

而「主要課程在裝置上」是另一件事:學生透過軟體學習新概念,教師的角色轉為監看進度與個別協助。這個模式在中學與成人學習中有成功案例,但把它套到小學階段,有幾個必須面對的問題。

**第一是低年級的學習方式。** 小學階段的學習高度依賴口語互動、實體操作與教師的即時示範。學一個數學概念時,孩子需要有人看著他的手怎麼擺積木、聽他把想法講出來哪裡卡住。這些訊息在螢幕介面上難以取得——軟體看得到答案對錯,看不到過程。

**第二是課程品質的落差。** 當教學主體移到軟體上,教學品質實質上由軟體廠商決定。學區選了什麼產品,就等於決定了課程怎麼教,而多數學區沒有能力逐一評估這些軟體的教學設計品質。教師即使發現順序不合理、解釋不清楚,也很難更動。

**第三是為什麼會走到這裡。** 這個轉變往往不是教學理念的選擇,而是現實壓力的結果:教師短缺、班級人數多、程度落差大、代課老師難找。當一個班裡有六種程度時,讓每個學生在軟體上按自己的進度走,是可理解的應對。也就是說,裝置承擔主要課程,常常是人力不足的替代方案,而不是最佳設計。

**這個區別對政策很重要。** 如果原因是人力,那麼討論「該不該用平板上課」就搞錯了對象——真正的問題是那個班為什麼只有一位老師面對六種程度。

**可以檢驗的具體問題也隨之改變。** 不再是「我們的裝置夠不夠」,而是:學生每天有多少時間是在螢幕上學新概念、而不是練習已學過的?這些軟體的教學設計有沒有被評估過?教師有沒有權限覆寫軟體安排的進度?

業界分析人士指出,教育科技的成效研究多數集中在「輔助練習」情境,對「以軟體作為主要教學來源」的長期成效,尤其在低年級,證據仍然有限。

**對台灣而言,這是一個值得先問清楚的問題。** 我們的中小學平板與數位學習資源投入持續增加,但「裝置是輔助還是主體」在各校差異很大,而且很少被明確界定。

在買下一批設備之前,值得先回答:在我們的課堂上,誰在教這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