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平等不只要在教育「之中」,還要透過教育往外擴散
2026/09/07
一個智庫推出的新播客系列,主題是把性別平等「嵌入教育」。這個系列的框架提出了一個值得說明的區分:性別平等在教育之中(in education),以及透過教育實現的性別平等(through education),是兩件相關但不相同的事。
「教育之中的平等」處理的是體系內部:誰能入學、誰能繼續就讀、誰在課堂上被點名、誰被鼓勵選修進階科目、教材裡出現的人是什麼樣子、教師與校長的性別組成如何。這些是可以量測、也可以直接改變的變項。
「透過教育的平等」則指向外部:教育經歷如何影響一個人後續的職業選擇、經濟自主、健康決定與公共參與。這一層的效果延遲數年甚至數十年才顯現,而且受教育之外的因素大量影響。
把兩者分開的實益在哪裡?在於它避免了一個常見的誤判。當入學率與畢業率的性別差距縮小甚至反轉——這在許多國家的高等教育已經發生——很容易得出「問題解決了」的結論。但同一批資料通常也顯示,科系選擇的性別分布沒有太大變化、畢業後的薪資差距依然存在、而特定領域的高階職位組成幾乎沒動。也就是說,第一層改善了,第二層沒有跟上。
在 STEM 領域,這個落差尤其明顯,而它的形成時間點通常比想像中早。研究一致指出,科學與數學的自我效能感在小學階段就開始出現性別分化,而這與能力表現無關——同樣成績的男女學生,對自己「適不適合走這條路」的判斷不同。到了選課、選組、選系的時候,這個判斷已經固化,而那時候的介入為時已晚。
因此有效的做法通常集中在幾件事:教材與範例中出現的科學家形象是否多元、教師的期待是否無意識地分化、實作機會的分配是否平均、以及學生有沒有機會接觸與自己相似背景的實踐者。這些都是體系內部可以直接調整的,而它們影響的是體系外部的結果。
需要誠實說明的是,這則消息本身是一個播客系列的發布,而非研究成果。它的價值在於框架而非新證據。不過這個框架確實好用——它提供了一組明確的追問:我們現在做的措施,改善的是哪一層?如果只改善第一層,第二層會自動跟上嗎?
業界分析人士指出,性別平等的教育指標長期偏重入學與完成率,因為這兩項最容易取得,而參與的內容組成(選了什麼科目、走了什麼路徑)才是預測後續差距的關鍵。
對台灣的學校而言,這個區分可以轉成一次具體的盤點:把近三年的選組、選修理工課程、科展參與與競賽名單的性別分布攤開來看。入學率的平等在台灣已經達成,而這幾份名單通常會顯示第二層的工作還沒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