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教最大的信任危機:拿不出學生確實學到東西的證據

高教最大的信任危機:拿不出學生確實學到東西的證據

2026/09/01

評論指出,社會對大學價值的懷疑持續升高,而高教長期無法回答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學生到底學到了什麼。沒有這個證據,任何辯護都站不住腳。

一篇高教評論提出了一個尖銳的指控:社會對大學價值的質疑持續升高,而高教機構長期無法拿出學生確實學到東西的證據。在這種情況下,任何關於大學價值的辯護,最後都只能訴諸信念而非資料。

問題的核心在於現有指標測的是什麼。大學普遍公布的數據——入學門檻、師生比、畢業率、就業率、校友薪資——沒有一項直接測量學習。入學門檻測的是招進來的學生本來多強;畢業率測的是有多少人走到終點,而它可以透過降低標準來提升;就業率與薪資則高度受科系組成、家庭背景與地區經濟影響。這些數字合起來,描述的是學校選了誰、而不是學校做了什麼。

真正該回答的問題是增值:一個學生入學時是這樣,畢業時變成怎樣,中間的差異有多少可以歸因於這所學校。這個問題在概念上清楚,在執行上困難。

困難有幾層。第一是技術層面——要測量增值,需要在入學與畢業時用可比較的方式評估同一組能力,而這類評估在大規模施測時的成本與配合度都是問題。第二是政治層面——結果一旦公開,聲望高的學校未必表現好,因為它們的學生入學時分數就很高,增值空間反而小。這個風險讓最有能力做這件事的機構最沒有動機做。第三是效度層面——通用的能力測驗難以反映各科系真正在培養的東西,而客製化的評量又失去可比性。

正因為困難,替代方案通常會被端出來:學生滿意度調查、自陳的能力成長、課程作業的抽樣評分。這些都有參考價值,但都不是增值的直接證據,也很容易被優化成好看的數字。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議題的急迫性正在被 AI 放大。當書面作業能被輕易生成,成績單所能代表的能力進一步縮水;而如果學校原本就沒有獨立的學習成效證據,就等於同時失去了兩種說明能力的方式。

現實的做法可能不是追求完美的全國性測量,而是從系所層級開始:明確定義本系畢業生應具備的三到五項核心能力,設計能在課程中自然產生的證據(作品集、口頭辯護、實作評量),並且定期抽樣檢視。這種做法不完美,但它至少讓一個系能回答「我們的學生學到了什麼」。

業界分析人士指出,高教的公共支持度長期建立在信任而非證據上,而在信任下滑的階段,缺乏證據會讓機構失去談判的立足點。

對台灣的大學而言,這個提醒同樣適用。在少子化與價值質疑同時發生的環境下,能夠具體說明學生在四年中獲得了什麼的系所,比只能列出設備與師資的系所更有說服力——而這需要現在就開始蒐集資料,不是等到被問的時候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