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A 2025 全球閱讀下滑，英格蘭卻逆勢上揚——同一國家裡的分岔最值得看

PISA 2025 的結果陸續公布，整體基調並不樂觀：全球閱讀成績普遍下滑。但在一片下滑之中，英格蘭的閱讀表現逆勢上揚，而同屬英國的威爾斯卻明顯落後。

**這組對照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排除了很多常見的藉口。**

每次國際評比成績下滑，最常聽到的解釋是大環境：疫情造成的學習中斷、手機與社群媒體瓜分注意力、閱讀習慣整體改變。這些因素確實存在，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特性——幾乎所有國家都同時面對。英格蘭與威爾斯更是如此：同一種語言、相近的社會結構、同樣經歷了疫情、同樣被智慧型手機包圍。

**當大環境幾乎相同，結果卻走向相反方向，差異就更可能來自兩地自己做的決定。** 在英國，教育是權力下放的事務，英格蘭與威爾斯各自制定課程與評量政策。這讓兩地形成了一組接近「自然實驗」的對照。

**英格蘭過去十多年的教育政策，有幾個明確的方向。** 據悉，英格蘭在低年級閱讀教學上長期強調系統性自然發音法（systematic phonics），並搭配全國性的閱讀檢測，要求學校在早期就確認學生是否掌握解碼能力。這套做法在推行初期爭議不小，被批評過於機械、壓縮了閱讀樂趣。

威爾斯則走了另一條路，近年推動以廣泛能力與學校自主為核心的新課程，給予教師更大的課程設計空間。這個方向的理念有其吸引力，但在學習基礎能力的保證上，可能較難確保一致性。

**不過，解讀時必須保持節制。** PISA 是橫斷面的抽樣評量，它能呈現「結果不同」，卻不能單獨證明「是哪個政策造成的」。兩地之間仍可能存在學生組成、學校資源、施測參與率等差異。而單一輪的進步，也需要後續幾輪數據確認是趨勢而非波動。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是：**PISA 測的是 15 歲學生，而英格蘭的低年級閱讀政策是十年前開始推行的。** 如果兩者真的有關，這代表教育政策的效果需要以十年為單位來看——遠遠超過任何一任政府的任期。這也是教育改革最困難的地方：推動者通常看不到成果，而接手者常常急著翻案。

業界分析人士指出，國際評比中表現持續改善的教育系統，往往有一個共同特徵：核心政策方向在多次政權輪替後仍維持穩定。

**對台灣而言，這組對照提供的是一個思考角度，而不是一份可以照抄的處方。** 我們同樣面臨閱讀素養的討論，同樣在「基礎能力的系統性教學」與「自主學習與素養導向」之間拉扯。英格蘭與威爾斯的分岔提醒我們：這不是理念上誰比較先進的問題，而是一個可以、也應該用長期數據檢驗的問題。

當全世界都在下滑時，找出那個沒有下滑的地方，然後認真問它做對了什麼——這可能是 PISA 真正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