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A 2025 出來了：閱讀與數學在整個 OECD 大幅下滑

OECD 公布了 PISA 2025 的結果，官方的說法是：學生的閱讀與數學表現在整個 OECD 範圍內大幅下滑。德國創下自 2000 年開始受測以來的最低分，美國閱讀掉了 14 分，以色列跌至歷史新低，墨西哥有四成學生未達基本水準。即使是仍居前段的韓國，閱讀也同樣下滑。

先說這個結果最重要的一件事：它是同步的。當下滑只發生在一兩個國家，合理的解釋是那些國家的政策、課程或師資出了問題。但當幾十個教育體制、文化、資源條件差異極大的國家同時出現同方向的變化，解釋就必須往上一層找——尋找它們共同經歷了什麼。

從目前的討論看，主要有幾條線索，而每一條都還沒有定論。

第一是疫情期間的學習中斷。這批 15 歲學生在小學高年級到國中初期經歷了停課，而那正是閱讀能力從「學會讀」轉向「靠讀來學」的關鍵階段。上一輪 PISA 已經出現下滑，本輪繼續，顯示影響可能比預期更持久。不過這條線索有個限制：各國停課的長度差異極大，而下滑幅度與停課時間的相關性並不明確。

第二是注意力環境的改變。國際教師組織把這波下滑連結到「注意力持續時間縮短」，而 PISA 的閱讀測驗恰好高度依賴長文的持續處理能力。這條線索有直覺上的說服力，但要證明因果關係相當困難。

第三是數位學習與 AI。K-12 Dive 的分析指出研究者正在檢視這一項——不是說用了工具就會變差，而是想知道學習方式的改變是否影響了某些能力的養成。這條線索目前證據最薄，值得追蹤但不宜下結論。

第四是師資。長期的教師短缺與流動，會在幾年後以學生表現的形式顯現，而這正好落在本輪受測學生的求學期間。

在解讀時，前幾天提過的幾個原則仍然適用，而且此刻更重要：看分數的絕對變化而非排名、確認變化是否超過誤差範圍、檢視分布而不只是平均、以及記得這批學生反映的是過去七八年的累積，不是最近的政策。

也因此，這份結果最該引發的不是「哪一國贏了」的討論，而是幾個具體的追問：下滑集中在哪一群學生身上？社經背景的解釋力有沒有變強？低分組的比例擴大了多少？這些問題的答案，決定了政策該往哪裡使力。

業界分析人士指出，跨國同步的表現變化在教育資料史上並不常見，而它通常意味著某個超越個別體制的共同因素正在作用——辨識出那個因素，比比較名次重要得多。

對台灣而言，我們同樣參與這一輪評量。接下來幾天國內必然會有一輪討論，而值得堅持的是：先看我們自己的分布資料——低分組比例、社經落差、城鄉差異——再談名次。全球都在下滑的背景下，名次的意義比平常更小，而分布的意義比平常更大。